宁何

有女朋友了。

庄周梦蝶

蜘蛛:

有高能,有日常,注意预警。


                       


或许已经做过英雄了,所以我余生最想和你一起的,就是生活。

 

我们相恋,争吵,合好,谁也离不开谁。

我们一起购物,散步,相拥着入睡。

我们养狗,也许还会养猫,养花花草草。

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什么,我想对你说情话,就会说出十分,不保留一分。

 

这是我最平凡的理想,我希望这不是梦。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

 

                   

 

*

梦是千千万万次模拟里的一次。

梦可以信手拈来。

梦里数不清的bug比晴朗天气前一晚夜空里的繁星更容易辨认。

 

梦从来不完整,是漫长生命里一枚微小的碎片。

 

梦也是内心世界最真实的写照。

 

是把所有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都在梦里做一遍。


*

Shaw知道她再也无法摆脱来自多年以前Samaritan给她做的七千多次模拟留下的后遗症,尽管如今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变了模样,她和队友们幸运地活了下来。

世界一片祥和,Shaw甚至脱离了从前的生活。当英雄、出生入死、拯救世界,现在的生活里早没了这些,世界也不再需要这些。

她想,她愿意忘记如何给枪上膛,就像愿意忘记那件事一样——

那是什么事呢?

她果然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一个人,一条狗。

 

唯一能让她隐隐约约觉得和过去还有所牵连的事情,就是梦。

Shaw并不会频繁地做梦,但她会在几乎每一个梦里惊醒,然后在漫长的黑夜里睁着眼睛,回味梦里所有的细节。

这像极了她曾经历的七千多次模拟:她会在里面经历希望、背叛、失去,甚至痛苦,甚至甜蜜。但每当她意识到这只是一次模拟,马上就会结束,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便可以放下心来。

所以她细细回味每个梦,一遍一遍搜索它漏洞百出的地方,然后告诉自己,不过是个梦,已经结束了,并且什么都没发生。

 


*

模拟不会再出现的日子里,要区分现实与梦境,取决于遇见了很多人,还是只遇见一个人。

 

 

*

Shaw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进这个公园的,但这样的行进路线并不让她困扰,似乎这是一条有点陌生的必经之路。

 

穿过公园,才能回家。

 

她走到儿童游乐设施旁的时候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小孩欢快的笑声唧唧喳喳,像傍晚密密麻麻歇在电线上的鸟儿。公园亮起不停变幻颜色的彩灯,红红绿绿,把视线之内映成一副热闹的样子。

这让Shaw不太习惯,于是她双手插在衣袋里,不自觉地加快步伐。

只要迅速地按顺序走过秋千、平衡木、转轮,大概就能看到公园的另一个出口。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Root。

 

看见那个棕发女人好整以暇地靠在转轮扶手上朝着她笑时,Shaw觉得有些荒唐。

小孩嬉闹的声音仿佛被人拉得很远,远到细不可闻。

 

“Sameen,我等你很久了。”

 

Root的声音却是无比清晰,一字一句掉进Shaw心里。

这让Shaw完全忘了要问为什么Root会在这里,之前她去了哪里。

 

*

她们并排走着的时候,Shaw才惊觉夜晚的风也是有热度的。

 

Root的样子与Shaw所有记忆里的重合了。

 

她仍旧穿着黑色皮衣,她似乎只有黑色皮衣。

但Shaw确信这是一件她不曾见过的款式,更不用说皮衣里薄薄的灰色底衫。

她们的距离让Shaw有些不适应,却也不是排斥,只是说不清是陌生还是久违。

Root走在Shaw的右侧,走路时手臂前后摆动,皮衣的袖子擦着自己腰间那块布料,偶尔又与Shaw的针织外套碰在一起,Shaw觉得她也许听见了布料相互摩擦发出的小小的声音。

这大概就是让风变得有温度的罪魁祸首。

 

她们再没多余的对话,就这么走着。

走过了喧嚣和霓虹,走在月亮投下来的冷光里。

 

*

手臂与手臂不时的触碰让Shaw有点心猿意马。

身旁的Root对她来说有些久远,尽管说不出到底多久多远。

 

而现在她就在她身边。

 

她真的很想她。

 

从心底生出的一点点羞怯让Shaw觉得尴尬。

她太了解Root了,她相信如果此时她粗暴地抓住棕发女人的双肩,将她的身体扭到与自己面对面,然后欺上去啃咬她的嘴唇——

女人只会加倍地回应。

 

Shaw想这么做来着,可她又该死的因为有点害羞而迟迟无法行动。

她知道和Root的亲密没有任何改变,但她们不是分别了那么久吗,久到需要重新熟悉彼此的温度。

她只好按捺住想象当她肆意攻城掠地时女人嘴里溢出的细小音节。

 

她们仍是沉默地并排走着。

 

*

夜幕彻底沉下来时,似乎也把温度压缩了。

Shaw感受到Root轻微地打了个颤。

还来不及开口问她是否觉得冷,或者直接把外套脱给她,她就已经与Shaw分享了自己的温度。

 

Root把手伸进Shaw的外套口袋,自然得像是伸进自己的口袋。

Shaw动了动,没有赶走那只冰凉的手,只打算抽出自己的,好让那只手舒舒服服占据一整个已经被捂热的口袋。

Root再了解不过别扭的Sameen Shaw了,察觉到她想要逃开,立即一把抓住她的手。

Shaw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手指却紧张得不自觉并拢,在口袋里捏成一个不凶狠的拳头。

Root伸出四根手指,见缝插针地撬开Shaw的指缝,交错着与那只温暖的手相握。

 

“Sweetie,你的指缝和牙关一样难以攻破呢。”

 

棕发女人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二句话。

 

Shaw觉得心头像是被缓缓浇下一杯温度正好的牛奶,让她舒适又沉迷。

莫名的羞涩也因为这句话而褪去。

 

这才是Root。太好了。

 

再也忍不住想要表达太久不见而积压的情绪,Shaw停下脚步,空闲的那只手欲揽住比她高一截的棕发女人。她想要吻她。

却猝不及防被更大的力气拥进一个温柔的怀抱。

 

皮衣不是暖的,带着夜色微微的凉轻柔地抵着Shaw的下巴。身体被那双手温柔地环住,像是被环进一个与世隔绝的隐秘空间。

Shaw有些发愣,却又心安地不急着逃离。

Root好闻的气息带着太久未被光临的陌生感,变成一种风尘仆仆,仿佛穿越千山万水才悉数钻进Shaw的鼻腔。

Shaw侧过脸,看见棕发女人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好像戴了月光做的围巾。

 

她终究没主动吻上Root,似乎永远她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棕发女人稍稍分开她们贴紧的身体,好让自己能够俯身吻上比她矮一点点的黑发女人。

Shaw记得Root唇上的凉意胜过她的指尖和外套,柔软却再无其他事物可比拟。

她们满意地为对方勾勒着彼此的唇线,舌尖纠缠的温度又与冰冷有天壤之别。

那是火焰,是岩浆,是日冕。

 

Root再没说过Shaw的牙关难以攻破。

 

 

*

我可以贪婪地霸占你。

我可以在任何时候独自拥有你。

我可以容忍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那样的孤独。

 

在梦里。

 

 

*

Shaw总是轻易地想起与Root的性/爱。

 

她不仅沉醉于棕发女人紧紧缠在自己腰上那双修长的腿、她积在颈窝处的细密汗珠、半启的双唇下露出一点点的虎牙,以及高/潮来临时死死扣住自己的指尖、紧闭的双眼和微皱的眉。

她还满意于自己强有力的肌肉能够支撑她在女人上方动作、她优美的韵律和节奏感、她对女人身体的了如指掌,以及由她掀起的一波又一波的浪。

 

她们很少有一场和平的性/爱。

 

通常情况下,Root总是那个该死的“战争发起者”,她无时无刻不在与Shaw调情,眉眼之间都盛满了媚意,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人脸红。

Shaw可不会脸红,她通常有两种处理方式:扔给Root一记白眼,或者直接上前去撕她的衣服。

撕衣服这件事是在Shaw默认Root为唯一的长久的床伴——或者别的什么她不愿意承认的关系之后,Root渐渐开始显露本性和野心,想要把Shaw压在身下时,Shaw做出的回应。

言语上这个女人占了上风,别的方面Shaw可没打算让步。

 

所以她们每次做都激烈得惊天动地。

 

*

Shaw是在半夜醒来的。

 

习惯性地反手,期待触碰到熟悉的温度,然后转身贴着温度主人光滑的脊背,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重新进入睡眠。

然而身旁触手可及的空荡和冰凉让Shaw的睡意彻底退散。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想起自己是一个人。

窗外下着暴雨,在夜里格外震耳欲聋。雨滴噼里啪啦敲在窗户上,狂风趁着夜深无人一阵又一阵席卷着街道,这让Shaw因为在半夜醒来而从心底升起的烦躁更加强烈。

 

该死的,Root在哪里?

 

Shaw彻底失眠了。

 

*

解决失眠的办法有两个:酒和性。

 

Shaw认命地翻身起床,懒得开灯,一路摸索到酒柜。酒柜里的光倒是能让她想清楚要来一杯伏特加还是威士忌。

她拧开绝对伏特加瓶盖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听起来像是努力在手包里翻找什么。

Shaw翻了个白眼,灌下一口烈酒,然后拿出两个杯子。

 

Shaw在黑暗里听到脱下高跟鞋的声音伴着微微颤抖的叹息,她想那个女人肯定湿透了。

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酒,想象着女人小心翼翼不发出大的响动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Root摸索着墙壁,在几乎没有光源的房间艰难地往浴室前进。现在是凌晨三点,她怕一点响动就惊醒了熟睡的人。

一个黑影从眼前略过,本就处在黑暗之中的视觉有些迟钝,Root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双手按住双肩抵在墙壁上,这让棕发女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随后朝她整个身体压迫着袭来的温度和味道却让她心安,于是她放心地瘫软在那个人围筑起来的世界里。

 

Shaw的唇带着热烈的味道,一寸一寸地啃噬着棕发女人快被暴风雨冻僵的脸庞。眉心、鼻尖、下巴,最后才是她的唇。

就像火苗舔舐冰块,烈焰把它包围,将它一点一点慢慢融化。

Root被Shaw紧紧勾住脖子,不得不稍稍俯身,好与她尽情纠缠。她瘦长的身躯不自觉扭动着,衣服上的雨水快要全部转移到身后的墙壁上,大概会留下一个妖娆的水渍。

 

“看来有人非常想我。”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们接吻的间隙从唇/舌/交/缠的地方溢出来,有些含混。

撑在Root脑后的手顿了顿,随后游移至她已经湿透了的衬衫领口,将口子一个接一个慢慢解开。

Shaw决定这一次不撕坏Root的衣服,就像她决定假装没听见Root的话那样。

 

Shaw的唇齿已经转移阵地,正轻轻研磨着Root珍珠般饱满的耳垂,舌尖扫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截雪白的脖颈上泛起一阵风吹来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小疙瘩。

拨开衬衫的遮挡,Shaw在Root肩膀上轻轻咬下第一口时,就听见她鼻腔里一声情不自禁的轻哼。Root双手抓着Shaw的背,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仍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多了几分让人把持不住的迷离。

 

“甜心,你今晚是樱桃绝对伏特加的味道哦。”

 

“狗狗,你今晚是风雨泥土混合的味道。”

Shaw抬起埋在Root胸前的头,放弃了用牙齿解开她前置的内衣搭扣,顺便忍不住反击。

 

“抱歉啦爱人,今天的工作稍稍有点难度,所以回来晚了。我马上就洗好,等我。”

 

放了棕发女人去洗澡,Shaw才不肯承认由于被打断而生了一点点闷气,只是坐回沙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想想开灯的一霎那看见女人因为淋雨而变成一缕一缕的凌乱的棕发、她眼里翻涌的情绪、从脖子到脸都泛着的粉红、她起伏的胸口以及紧紧贴在身上的衣物。

 

Shaw觉得酒意有些上头。

 

*

浴室门被推开了。

 

棕发女人站在花洒下,没做任何遮挡,她停住动作,双手垂在笔直的腿两旁,目光柔软又直接地盯住Shaw。

她的神情里有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随着嘴角和眉毛一起上扬的欲/望,任喷洒的热水再冲刷一百遍也无法稀释。

 

“宝贝,你也想要淋一场雨吗?”

“为什么不呢?”

 

邀请的手变成更直白的拖拽,一把将穿着黑色背心的女人拖到容纳两个人刚刚好的浴室。

水汽升腾,烟雾缭绕,赤/裸的与未褪尽衣衫的狠狠纠缠,零零碎碎的声音掺杂在水声里,氤氲成一幅朦朦胧胧的画。

 

屋外的风雨已然不及屋内的半分热烈瓢泼。

 

 

**

预警预警预警!

 

高能预警!

 

有虐!

 

预警!

**

 

 

*

梦里面你话不多,我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

Root死了。

 

Shaw在抓着每一个相关的人的衣领,威胁他们如果说假话就立即杀掉他们之后,带着那些人的畏惧、惋惜、冷漠,接受了这个事实。

 

谁杀了Root?

Shaw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

 

他们说Root是为拯救这个世界作出了牺牲。

放他妈的狗屁。

 

有人说Root的尸体是在一间破公寓的阳台被找到的,她身上有惨不忍睹的伤。

 

Shaw见到Root的时候,她已经被精心打理过,穿上整洁干净的衣服,甚至化了妆。

她好好地躺在那里,医院的被子还没盖过她的脸庞。

除了比平时苍白些,Root不是好好在那儿呢吗。

她闭着眼睛熟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睫毛就会微微颤两下。

 

Shaw迟疑了很久,才伸出手探了探Root的额头。

和想象中一样冰冷。

和与她调情、拥抱、接吻、上床的,生龙活虎的Root一样冰冷。

记忆里这是Root一贯的温度。

Sameen Shaw熟悉的Root的温度。

 

*

Shaw开始思考Root的死。

她相信坐在Root床边握着她的手,像曾经做过的那样为她捂热,并不会妨碍思考。

 

当她得知Root的死讯时,她就已经接受了。

她不得不接受,在她的认知里,也不知道该怎样欺骗自己比较好一些。

 

但死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它对死了的人来说有多痛,对活着的人来说有多痛?

Shaw从前不知道,现在开始知道了。

尽管她没什么崩溃的情绪,没哭,甚至痛都是隐隐约约的迟钝的,但她开始知道了。

她没想过欺骗自己Root没死,却不代表她不打算逃避。

当她脑子里不停回放Root的所有的时候,Shaw知道她需要逃避。

 

*

Shaw有点怨恨把Root葬在这个地方的人。

这里实在太糟糕了,放眼望去,无边际的绿草衬着点点灰白,那都是死去的人的枕头,毫无二致。

Shaw愤恨地站在一块墓碑前,沉默着。

她心里仍在想这个地方是如此的平庸,一点都不像Root。Root可是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的闪闪发光的人,怎么躺在这里,只能靠记住墓碑上的数字和大概的方位才能找到。

 

Shaw又想吃东西了,这种强烈的欲/望与她在医院握着Root的手发现再也捂不热时如出一辙。

她也像那时一样忍下来了。

 

*

“我想你……”

 

“我是说,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你以前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烦得我心神不宁,现在你累了要休息,可别指望我天天守着你,我才要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你会问我有没有什么遗憾吗?”

 

“我想是有的,我觉得很后悔。

 

“我后悔与你呆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短到我没对你说过正正经经的情话。想想你窘迫的样子,我还挺期待的。”

 

“你受过的所有苦难都让我觉得后悔,后悔我不能为你分担。”

 

“我后悔没有一次能好好保护你,而你又蠢到经常受伤。”

 

“我后悔你看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我,我没能为你清洗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给你化漂亮的妆。你还记得吗,以前我给你涂过唇彩,我知道你适合什么颜色。”

 

“我后悔没有时时刻刻跟着你,你现在躺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

 

“好了,我后悔的事情太多了,你不要太得意。你想知道有什么是我不后悔的吗?”

 

“有一件事情,从来没后悔过。”

 

“就是那天被你捆在椅子上差点用熨斗烫平了。”

 

*

Shaw之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

她说完之后,觉得浑身脱力几乎要站不稳。

她不再出声,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块冰冷的墓碑前。

 

突然感觉到天下起淅淅沥沥的雨,这一场奇怪的雨,只悄无声息沾湿了Shaw的脸庞。

她从未有过的情绪此刻在这片广阔的墓地上扩散开来,撞不到任何一堵能够得以停下的墙。

她感到自己正在被撕裂。她面无表情的脸被撕裂,僵硬的身体被撕裂,滚烫的心被撕裂。

 

痛,痛得痛快。

 

似乎终于得到解脱。

 

 

*

梦最好的地方在于,要是我在梦里被抛弃了,醒来也还有余地。

梦最坏的地方在于,要是我在梦里说过我爱你了,会不会再也没有勇气。

 

 

*

Shaw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心还跳着,强有力地跳着,速度有点快,紧紧压迫着她的呼吸,她不得不大口喘气。

梦里被撕裂的疼痛延伸至现实,她感到周身沉重,抬手摸了摸脸,梦里的雨也下进了现实。

脑袋一片混沌,她记得零星的碎片,却想不起来完整的梦境。

想得起梦里的人,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处在哪个时间节点。

 

她梦见Root死了。

 

这个梦给她带来的感觉不亚于之前——她说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那些事情,Root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清晰得仿佛伸出手就可以实实在在地触碰。

 

她太想她了。

 

*

许久,Shaw才从梦境里脱离出来,不去理会那些梦里拖出来的意犹未尽的尾巴。

 

她想起来了,现在的世界一片宁静,不需要任何英雄,不需要任何拯救。

Bear听到Shaw的房间有响动,啪嗒啪嗒地踩着地板走进来,对她摇摇尾巴。

 

Shaw想,自己确实忘了如何给枪上膛,就像忘记那件事一样——

 

等等,那是什么事?

 

*

你又如何知道,此刻是不是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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